转载:「我在中国」(Co-China)论坛第二十三期——「解剖」乌坎
| January 14, 2012 | Posted by admin under Uncategorized |
在网上看到这个活动:
乌坎村在抗争中获得了与公权力博弈的筹码,足以成为一个可供研究和讨论的范本。乌坎的抗争能否持续?这种抗争模式对其他的村庄维权是否有借鉴意义?本期论坛我们邀请了一直关注乌坎事件并多次进行深入报道的记者张洁平,关注大陆基层民主和乡村自治的学者叶荫聪和大家一起讨论乌坎的抗争模式。
讲者:
张洁平:《阳光时务》主笔,乌坎事件后三次到乌坎,发表《乌坎起事》、《呼啸村庄——乌坎的死亡与反抗》、《乌坎村:社会运动的乡村范本》、《乌坎热血青年团》 、《薛健婉口述》等文章。
叶荫聪:岭南大学文化研究系讲师,关注中国基层民主和乡村自治,乌坎事件之后发表文章《传统复兴?——对乌坎村的一些观察》。
时间:1月14日(周六)15:00——17:00
地点:湾仔轩尼诗道365号富德楼9F香港独立媒体
视频直播: https://cochina.org/视频直播
音频直播: https://cochina.org/音频直播
twitter直播账号:CoChinaOnline
以下是我一边听一遍做的笔记,与原意不符之处都是我的责任!
张洁平:
张建兴等伙伴都是从就是九十年代末开始上网,他们看到911事件说他们都比较反美,他们到现在也是这么觉得,张建兴高一辍学,因为他爸不给买手机,但是他想要一个能上网的,能拍照的,他们都不明白这个东西对我有多重要,他们从小通过互联网联系。
对中国学者,乌坎一发生觉得左派右派讨论都没用了,乌坎事件都是自发的,宗族的力量都是用原来的棋子,捐款也是和以前修庙一样
游行自发的和以前祭祀都一样的,也没有来自外界的指导。
他们不喜欢汪洋,更喜欢薄熙来,他们觉得有青天的话,乌坎就不会出事儿了
主动抗争的意识但是拜托不了一个天花板,皇恩型的政府
主持人:乌坎事件听政府的声音没有表现出来?
张:薛锦波的死亡最坏的事儿,当时村里出现了恐惧情绪,薛是大姓,人很多,一千多人,总人口一万人,死亡是凝聚村的大力量,恐惧的人觉得一定要站到一起
网络问题:乌坎117名代表是如何推选的?
张:乌坎有47个主要的姓,每个姓出1-5名代表,117个村民代表有投票权,从中选出38个人,每个人一个姓,有被投票权,然后选13个人当代表
林祖鸾从经济诉求到政治诉求,一开始要求重新选举村委会,要推翻以前村委会,要承认我们选出的理事会,以后要从新选举村委会
提问:乌坎的人等清官,香港的人也是希望选一个好议员带领我们,但是要反对
网络评论:未来在年轻人,但是体制内的人不讲正义。
张:村民对薄熙来的想象在想象中,他们也知道在世界上找到好官也不容易,linzuluan觉得村里的事情一定要村自己争取,他们草根领袖他们很在意上级讲话,他们很明了政策的潜意识,他们分析这个是什么意思,汪洋“做人官不做狗官”,linzulan倒是觉得汪洋是袒护自己官的信号,zhengyanxiong不会下台了,其实他们的直觉很准,汪洋的动作连村里的人都知道,汪洋的表态可能只是讲给十八大,可能不是真应对这件事。
主持人:村民土地矛盾,香港的和乌坎有什么不一样?
caiyuancun很特别,是政府的项目,村民和政府的矛盾,但是新界是原居民和非原居民,原居民有点像中国的富农,而非是佃农,而中国的矛盾都是直接国家和村民对抗,香港的原居民其实是既得利益者,而中国宗族的力量比较弱,而宗族还不能吸纳到利益体系当中,农村里面党员的比例比我想象的要低,所以不一定能掌控住这个力量,在香港宗族反而是和政府同一个鼻孔呼吸的。
提问:乌坎更相信个人而不是政府,他们自己很期待领导人,他们另一方面确实相信自己的组织,他们不知道法制和人治,他们可不能发展出一个制度上的可能性呢?
张:他们主动有抗争意识,很有组织性,谁打头,妇女在旁边,组织很高级,但是另一方面又期待人治的出现,但是他们这个东西会慢慢变化的,所谓的启蒙还没有正式开始,我们不要一个皇恩的政府要一个问责政府,重庆的讨论不是很多人能理清楚所谓的薄个人的喜好,他们在三个月的磨练对人治没有以前那么大信心,比如政府给了承诺但是他们遵守吗,很无力,他们选村委会时候他们就想选个代表会,制衡,在运动中出现,旁观者比较容易陷入旁观者傲慢,他们完全是行动经验,所以他们制度设计的时候会吃一堑长一智。
叶:我们对反抗政治都西方中心的,这几年想象公民社会的概念对中国不是很有用,”被治理者的政治“,我们不会想象公民政治的角色,和其中权力和具体的政治当中,我不是说传统是好的,过程是要运动当中探索,其实宗族里面有很多黑暗面,研究农民工时候发现,宗族其实也是压迫当地农民工的,宗族团结是团结但也是暴力,在一个运动当中不是那么干净,要探索,乌坎很有意思,动力是什么需要进一步了解。
现场提问:我不觉得wukan是一个鼓励形成的运动,我们之前看到了很多工厂罢工的时候自己组织了纠察队,城市农村都有抗争,单靠一两个道德号召是很容易镇压的,运动是一次一次失败当中学习过来的,农民工回城可能从城市抗争的经验带回了村。我觉得可以关注城市和农村抗争结合后出现什么情况。
张:他们其实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罢工,他们乌坎村的人不是来自工厂,其实都是在外面做小生意。
叶:当地的工人和农民区别还是比较大,链接起来比较难。
提问2:他们怕秋后算账吗?
张:他们几个代表到现在为止都不敢出去,他们对上级政府的信心有限,他们的策略就是赶紧息事宁人,接受谈判。
叶:他们需要用隐形的抗争慢慢来,农村的领袖的风险比较高,一般的群众只要不是当头人群众风险不高。
张:秋后算账其实已经有了,12.21谈判后,打印店被罚款了二十万,积极的人都会收到危险,他们其实会找一些别的罪名。
提问:怎么看抗争经验的积累?
叶:抗争经验的累积应该从当时的环境经验去理解,而不是工农的想象。
张:问年轻人从哪里知道怎么组织的游行,他们说可能是因为打过游戏,红色境界,来自自己的经验。
乌坎成了上访的地方,海门的人都来见省里的调查组,乌坎人自己很怕惯以串联的罪名,工农联盟很难出现。
网友:八九民运和乌坎的区别?
叶:八九在城市发生,乌坎是地方性的,我们的想象有重要的改变,八九很重要,但是也会限制我们的想象,但是整个社会的改变,地方性的抗争在某个时刻没有特别改变,但是要放到一个过程当中,整个社会的改变是慢慢累积的,而不是一下子某个中央性的改变。
网友:乌坎事件是不是社会维稳手段的转折点?
张:广东和其他不一样的是,广东比较有弹性,薛锦波刚死风声很紧,杨色茂会收到陆风市委书记劝说的电话,但是其他省可能说抓就抓了,不会很激烈,当地组织力量的强大可能真的获得谈判的筹码,被迫从刚性到软性。
叶:维稳可能都有两方面,你和他力量对比的时候,有策略选择,村民的组织很重要,和时机也很重要。政府要看维稳也不能每天刚性维稳。
提问:抗争的可能不会马上改变,但是会累积,转到越来越激烈的过程吗?
张:他们对媒体的策略是多方位的传播渠道,他们有乡音传单,有乌坎电视台,他们还自己制作的了一个电影,一个半小时,在村里的戏台拨,年轻人自己制作的
问题:没有宗族的地方怎么办?
张:秦晖的研究认为中国小共同体的散架是从49年开始的,但是从秦朝就开始衰落了,在中原一直都很弱,小共同体和公民联盟和大共同体抗衡是一条路
叶:小的宗族的单位在抗争里面很重要,相对自然村的抗争性很强,他们普选的制度比较重要,小的宗族单位扮演重要角色。我觉得宗族只是一种团结的方式,可能有其他的可能性,可能是民间宗教,所以党很害怕这个宗教,小共同体不一定从过去过来的。
张:台湾是靠农会,小共同体不是威胁问题,而是真的谈判机制
提问:领袖是男性,年长的,女村民什么作用?薛锦波的女儿也有发言
张:潮汕重男轻女,从年轻到年长的女性都很积极,上半夜女人守,这件事情之后村里的女人说女人的意见被重视了,他们成立的妇女会,但是被取缔了,他们觉得应该成立新的妇联。
张:联盟的事情,还是尊重事情比较重要,而不能靠想象,他们自己有做事的逻辑。
叶:运动都是学习的过程,选举监督的都是女性,我们一定要从社会当中看到改变,而不是成为虚无主义者。
主持人:女性在运动当中未必是领导者角色,但是很柔软,韧性,支撑男性,下次有机会再探讨。